活着的时候,就有很多支持者,当然也有很多激烈否定他的人。
大陆的一些儒家学者面临严峻的政治压力,试图表达一种与主流政治意识形态不同的立场和路径,不能不抛弃温和的或理性的学院化方式,这毫无疑问表明了一种反抗绝望的勇气。然而,用儒家文化垄断政治合法性资源,让儒教士垄断政治权力,绝不可能再像古代社会那样 是不证自明的了。

在现实中,我们也很难要求全球专为中国进行选举,也无法让现实政权符合过去、现在、未来的各种诉求,更无法照顾到想象中的非现世的所谓永恒民意。见《思想》(台北:联经出版公司,2015),第29 期。见〈专题:首届两岸新 儒家会讲〉,《天府新论》2016年第2期,页5。见任重主编,《儒学复兴:继绝与再生》(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2),页 4。50、〈专题一:康有为与制度化儒学〉,《开放时代》2014年第5期,页25。
其中第五项是重建中国政治秩 序的合法性,第六项是建立具有中国文化特色的政治制度。还有一位新儒家学者,连晚清洋务运动的时代都不清楚,随手就写下洋务运动五十年后,中国却被日本打败(指1894年甲午战争),见白彤东,〈中国是如何成为专制国家的〉,载《文史哲》2016年第5期,页34。葛教授这个表达的对应式表达,是让人很难相信有人居然至今还不肯抱持那种观念。
不知大陆新儒学正是以批判这些现代价值为前提,或至少要否决它们的天然前提地位,在这种批判、否决的姿态之中,也可以包含一种反向发问:以这种自诩为平等、自由、民主和人权之现代价值建立起来的社会,还会容忍仁义礼乐、文明自尊、人之自本自根与无限上达的可能性吗?只不过如此一问,必然又会激起葛教授让人很难相信之类的反应了。我是立足中国大陆,对儒家思想有坚定认同与持守,而视大陆新儒学为儒门别派的人。但是,如果自己先稍稍祛其拥趸心态,如果对他人也不首先寄予一种普世价值观念共同体之当然成员的虚幻印象,则一种异己成分的真实存在、一种源自相异方向上的批评的不期而至,真的是那么不可以想象吗?你不妨先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反诘到:批评‘普世价值,把自由、民主与人权统统弃之如敝屣并送还给‘西方的论调,在中国大陆一直不罕见、为什么赞同‘普世价值就是‘夷狄化?难道说,仅仅是因为现在的‘普世价值来自西方?但这话说过之后,学者的使命就来了,你还是要用辩理的方式向我们表明,这些来自西方的东西,是何时、以何种方式,蜕去其西方出身的印迹,而成功登上普世价值的高格。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啊,因为夷夏之辨,是惟儒家所禀有的精神资源和文明自觉。
但是,孰不有极端?世间极端也有两种,有强者的极端、有弱者的极端,或曰,有得势者的极端、有失势者的极端。既不想一一挑剔,便不当多说此一句既明显且荒谬的话,以损其长厚之风的,葛教授却又不然。

如谓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乃至借尸还魂等等,儒者大可以以此自况,此亦未必讽刺得着我。其次才说到外在的,亦即对某种价值、观念、文化、生活方式论之以究系文明的或是野蛮的,亦即到底属夏属夷之评价向度的问题。我在前面说,葛教授喜欢说历史如何如何,似乎他只是在做以历史抵消价值的事情。得势者的极端,可以粉饰之以普世价值。
夷夏之辨最高的表义即在于文明与野蛮之辨,而文明与野蛮的冲突是人类间所可能发生的一切冲突中最严重的冲突。自我夷狄化就是为了过一种貌似文明的生活,而发一种自轻自贱、自污自渎,延而至于将本身文明所具之一切文明品格概以卑下化、虚无化视之,倒文明为野蛮的这种奴性的、失却人之自尊的精神表现。如曰:‘使天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儒家历来口气很大,气魄不小,这也是新儒家的一贯家风,从二程、朱子、陆象山一脉宋代新儒家,到梁漱溟、熊十力、牟宗三以来的现代新儒家,都有很大的勇气和抱负。葛文甫一发表,引来一片喧腾和对于大陆新儒学的围殴态势,牵连至于儒家本身,这种效应,亦当是葛教授为文之初可以料见,却无所顾惜、不为苟避,可见真实用心。
但是据前,现存国民的意志表达作为合法性根据,是需要被证明的,它并不具有自明性,只不过按葛教授的看法,它是可以被证明的而已。说到普世价值,这是葛教授最敏感、最在意,也是他对大陆新儒学最为愤愤不平的所在,因为这正是他自己的政治立场和现实关怀之所在。

如果这种辩理工作不能成功表现其说服力,那么,我据它们来自西方这点,再把它们送还给西方,这似乎算不得多么出格的事情吧? 蒋庆批评现代西方民主制的现世民意独大,因倡为三重合法性说。但是说到过度诠释,有目的的引申未必就属过度诠释,而把经典一味坐实于古代、使其泥于历史语境而不许稍稍拔起,这却可能连最起码的诠释工作都算不上。
将此纳入现代论视野中,那就可能成为某种既明显且荒谬的荒唐之论在孔子看来,这种基于血缘关系而产生的道德情感是培养人们广泛的爱心和普遍的社会责任感的基础和前提,传统礼制和君子人格正是基于此而建立起来的。道德生活所反映的当时社会真实而直观的生活样态,是人伦日用的真切表达,而这也正构成了原始儒家道德哲学产生的底色与基石。思想源于生活,这既是对于马克思主义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一种表达,同时也代表了人类思想产生、发展的一般规律。一方面,孔子认为,仁的基本精神就在于爱人,表现为行为主体内在的、真诚而质朴的道德情感的自然流露,其中不能掺杂任何功利和私欲的成分在内。(《礼记·王制》)同时,早期社会还详细规定了对应不同年龄段所应享受的不同生活待遇和政治待遇等。
除此之外,原始儒家对于忠信、礼义、性情等范畴的重新诠释,一方面体现了原始儒家道德哲学发展演进的内在逻辑,另一方面这些诠释也是基于思想家们对社会道德生活的判断而提出的。因此,民知尊长养老,而后乃能入孝弟,普遍的社会性养老生活习俗是孝亲观念和孝悌思想产生的基础,恰如有学者所强调的那样,尊老是中华民族道德价值中仁爱思想的本原。
对此,原始儒家道德哲学也概莫能外。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
所以,孔子强烈批评当时社会把孝仅仅归结为饮食奉养的普遍做法,而强调孝的真谛乃在于儿女对父母所怀有的诚敬之心。因此,尊老就成为早期礼制关注的重点,其间的差别仅在于养老形式的不同,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
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恩格斯就曾深刻地指出:正像达尔文发现有机界的发展规律一样,马克思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即历来繁芜丛杂的意识形态所掩盖着的一个简单事实:人们首先必须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人的思想、观念、思维、意识等精神现象的产生,最初都是直接与人的物质活动、社会交往等现实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而《礼记》更是把尚齿视为自五帝后期开始,夏、商、周共同尊奉的社会价值和生活习俗。逻辑的维度和历史的维度对于原始儒家道德哲学的研究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
当鲁昭公在晋国无失礼的表现时,却得到了焉知礼的评价,而舍本逐末、弃礼从仪,正是人们判定鲁昭公不知礼的根源所在。相对于外在的形式,内在的情感与价值始终是孔子关注的重点。
可以认为,从社会生活尤其是道德生活的角度观照原始儒家道德哲学的产生和发展,是研究中不可或缺的视角。而在礼崩乐坏的年代,礼制已徒有其表,内中所包含的情感与价值丧失殆尽,以致孔子发出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的哀叹。
从宏观的历史维度看,自然经济的农业文明、家族本位的社会结构、君主专制的政治体制共同构成了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生发的大背景,而道德生活则是这些背景在社会与思想领域的集中体现。无论古人还是今人,多数以为,只有基于血缘关系而自然形成的父子之亲、母女之爱才是最接近孔子对于仁者爱人的理解和界定的,这也正是孔子不遗余力地论证父子相隐合理性的初衷。
仁是原始儒家道德哲学的核心和逻辑起点,这固然体现了孔子对于之前仁观念的继承和发展,但更为重要的是,孔子对于仁的提升与论述,是基于其对于人的由血缘关系而形成的自然情感的深刻理解及其在现实中不断缺失的反思。虽然我们必须承认思想自身发展的内在逻辑,但是我们也不能仅仅从纯粹的逻辑维度把抽象的范畴、观念之间的互动视为道德哲学的全部内容。相较之下,从道德生活的角度加以探索,对于拓展和深化道德哲学与伦理思想的研究更具有启发意义。周人冕而祭,玄衣而养老。
(载自《中国社会科学报》) 进入专题: 儒家 道德生活 。在早期社会中,祖先崇拜以及与之相伴而来的种类繁复的祭祀仪式逐渐培养起了人们对于祖先的道德情感,而尊老尚齿的社会习俗进而构成了孝悌观念得以产生的社会基础。
针对这样的社会现实和道德生活的现状,孔子建构了以仁为核心的道德哲学体系。简言之,其道德哲学思想的根源在于孔子对当时道德生活现状的不满和批评。
通过这种转向与发展,西周初年所创立的规范性、制度化的礼被赋予了内在的心理与情感机制,孔子更加倾向于从人的道德修养的内在提升和人格境界的自我完满去理解人与自身、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根据《史记·周本纪》记载,在周文王的时候,让长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民俗,孟子也强调指出文王以善养老而名闻天下,所以天下归之。 |